新華社北京12月26日電 題:係列新發現!“考古中國”揭開夏商文明更多秘密
新華社記者徐壯、施雨岑
夏商時期的中華大地,久遠而神秘。從二裏頭到殷墟再到三星堆,文明的火光在時空中留下曆曆光彩。
聚焦夏商文明重要考古發現,12月26日,國家文物局舉行本年度最後一次“考古中國”重大項目重要進展工作會,進一步揭示了夏商時期的諸多謎團。

河南省洛陽市二裏頭遺址,考古發掘工作已曆經65年;河南省安陽市殷墟遺址,發掘96年;四川省廣漢市三星堆遺址,發掘90年。這些早已名滿天下的考古“聖地”,在被發掘數十年後,仍然有令人振奮的新進展。

這是殷墟王陵區考古現場(資料照片)。新華社發
在二裏頭,考古人員欣喜地發現了可能為“城牆”的蹤跡。
學術界普遍認為二裏頭是夏代晚期的都城遺址。但長期以來,這裏沒有發現城牆,都城的布局令人遐想。

這是一張拚版照片:左圖為2024年7月10日在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拍攝的三星堆遺址出土玉石上陽刻的側身人像(新華社記者王曦攝);右圖為玉石上陽刻的側身人像拓片(新華社發,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供圖)。新華社發
2024年,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洛陽市考古研究院等單位對二裏頭遺址宮殿區、古城村遺址開展了考古工作。正是在古城村遺址,考古工作者發現了二裏頭文化時期的3條壕溝和1道夯土牆。
壕溝中的G2、G3與夯土牆大致平行,在東、北方向對二裏頭遺址形成圍合之勢,專家推測它們很有可能是二裏頭都邑外圍的壕溝和城牆,為探索二裏頭都邑布局提供了重要線索。

古城村夯土牆東北角航拍圖
“二裏頭都邑嚴謹、規整的多網格式布局,說明當時有成熟發達的統治格局和製度,是判斷二裏頭進入王朝國家的最重要標誌。”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二裏頭工作隊隊長趙海濤說。
在殷墟,洹河靜靜流淌。它的北岸地區,大邑商都城的三橫三縱骨幹道路網絡格局逐漸展露“廬山真麵目”。
結合考古勘探、發掘工作,洹河北岸地區發現多條道路和路溝,在武官東地考古發掘確認一條縱向幹道L3的路溝長1.6千米,路麵上有密集的車轍痕跡,這是已發現的兩端明確、長度最長的大邑商城市幹道。

縱向幹道L3發掘現場
規整的路溝遺存,令發掘負責人、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員牛世山感到興奮:“近(jin)年(nian)來(lai)在(zai)殷(yin)墟(xu)洹(huan)河(he)北(bei)岸(an)地(di)區(qu)探(tan)明(ming)並(bing)確(que)認(ren)縱(zong)橫(heng)交(jiao)織(zhi)的(de)幹(gan)道(dao)網(wang)絡(luo)以(yi)及(ji)溝(gou)渠(qu),初(chu)步(bu)揭(jie)示(shi)大(da)邑(yi)商(shang)洹(huan)河(he)北(bei)岸(an)地(di)區(qu)都(dou)城(cheng)空(kong)間(jian)的(de)骨(gu)幹(gan)框(kuang)架(jia),是(shi)商(shang)代(dai)都(dou)城(cheng)考(kao)古(gu)研(yan)究(jiu)的(de)重(zhong)要(yao)突(tu)破(po)。”
在三星堆,古人的“玉器生產車間”找到了。
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三星堆考古研究所所長冉宏林介紹,三星堆遺址北部月亮灣台地新發現玉石器作坊、人工土台以及建築基址各1處,還發現遺址東部倉包包小城及南部台地存在大型水網。
“玉石器作坊、建築基址、大型水網等重要遺跡的發現,進一步深化了對三星堆城址布局與功能分區的認識。出土文物顯示出三星堆文化與中原地區、西北地區、長江中遊地區存在密切的互動與交流,是中華文明多元一體格局的重要見證。”冉宏林分析道。
人們關心的出土文物保護工作也在同步跟進。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聯合16家單位推進三星堆出土文物保護修複項目,已完成祭祀區出土金麵具、鳥形金飾等4062件珍貴文物的保護修複工作。

三星堆發掘的玉人頭像
光華璀璨的金器、想象奇絕的青銅器、見證文明交流的玉器……向世人訴說著三星堆的盛大與輝煌。
本次工作會上,還有一項考古發現是“意外之喜”。
巍巍太行山西麓,山西省晉中市昔陽縣鍾村社區曾經籍籍無名。為了落實“先考古、後出讓”政策,2024年山西省考古研究院等單位對這裏進行了前置考古,結果發現了一處夏商之際高等級墓地。
截至目前,鍾村墓地共發掘5座夏商時期墓葬。其中,M10墓葬規模最大,墓中安葬的一名男性,身體塗朱,頭頂覆有扇貝,左側股骨下隨葬綠鬆石嵌片牌飾,具有明顯的二裏頭文化因素。

M10墓室
“鍾村墓地是目前夏商之際黃土高原東部發現規模最大、等級最高的墓地,葬俗具有濃鬱本土特征,又顯示出多元彙聚的文化麵貌,填補了太行山西麓夏商考古的空白。”山西省文物考古研究院研究員範文謙說。
一係列新發現、新進展,令考古工作者備受啟發。
“殷墟我們已經發掘了差不多100年,但是在相當長一段時間,我們並不了解它的布局和結構。”在中國社會科學院學部委員陳星燦看來,不斷出現的考古新進展,可以將過去的很多發現聯係在一起,最終形成重大的新突破。
二裏頭的“城牆”性質到底是什麼?遙遠的文化怎樣影響了三星堆?太行山西麓還有沒有更多的夏商遺存?……越多謎團揭開,越誕生新的疑問。
國家文物局副局長喬雲飛透露,國家文物局將深入踐行“大考古”理念,構建“大保護”格局,持續推進“考古中國”重大項目,啟動實施夏商文明研究工程。
胼手胝足、聚沙成塔,更多“沉睡數千年,一醒驚天下”的故事將被書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