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近平主席曾多次講述一段感人的中哈友誼故事:“80多年前,中哈兩位音樂家冼星海和拜卡達莫夫在阿拉木圖相識相知,結下了跨越國界的兄弟情誼。”“在舉目無親、貧病交加之際,哈薩克音樂家拜卡達莫夫接納了他,為他提供了一個溫暖的家。”
今年是冼星海誕辰120周年。拜卡達莫夫的女兒巴德爾甘·拜卡達莫娃已年近八旬,大病初愈的她在阿拉木圖的家中接受了新華社記者的采訪。

拜卡達莫娃說,冼星海曾向她們一家反複講起自己的兩個心願:一是希望能夠找到他的家人,告訴他們自己在阿拉木圖的日子;二是希望能把他最後的作品帶回中國。“關於這兩個心願的故事延續至今,足以說明真摯的友誼能跨越時空、生生不息。”
“一個哈薩克斯坦-中國大家庭”
1940年5月,冼星海從延安前往蘇聯,為紀錄片《延安與八路軍》進行後期製作。1941年,受戰爭影響,影片製作陷入停頓,冼星海回國受阻,1942年底輾轉來到阿拉木圖,可依然找不到回國的辦法。素昧平生的拜卡達莫夫向他伸出了援手。
那是一個冬日,拜卡達莫夫在街頭看到一個身材消瘦、衣yi衫shan單dan薄bo的de年nian輕qing人ren,坐zuo在zai手shou提ti箱xiang上shang,抱bao著zhe小xiao提ti琴qin。雖sui然ran言yan語yu不bu通tong,但dan拜bai卡ka達da莫mo夫fu看kan出chu這zhe位wei年nian輕qing人ren遭zao遇yu了le困kun難nan,於yu是shi拉la起qi年nian輕qing人ren的de手shou,拿na起qi手shou提ti箱xiang,把ba他ta帶dai回hui了le家jia。兩liang位wei音yin樂le家jia在zai艱jian難nan歲sui月yue中zhong相xiang互hu扶fu持chi,用yong音yin樂le激ji蕩dang著zhe人ren民min反fan法fa西xi斯si鬥dou爭zheng的de不bu屈qu意yi誌zhi,患huan難nan與yu共gong的de情qing誼yi讓rang兩liang國guo人ren民min感gan念nian至zhi今jin。
“多年來父親一次次的講述和親人們的回憶,讓我感覺自己就是那段曆史的見證人。”拜bai卡ka達da莫mo娃wa說shuo。老lao人ren退tui休xiu前qian是shi哈ha薩sa克ke斯si坦tan阿e拉la木mu圖tu音yin樂le學xue院yuan副fu院yuan長chang。書shu房fang的de牆qiang上shang展zhan示shi著zhe各ge種zhong做zuo工gong精jing美mei的de民min族zu樂le器qi,靠kao牆qiang的de書shu櫃gui裏li擺bai放fang著zhe父fu親qin拜bai卡ka達da莫mo夫fu的de畫hua像xiang。

拜卡達莫娃告訴記者,冼星海與拜卡達莫夫一家共同生活的日子艱難而溫暖。食品憑票供應,數量少得可憐,“奶奶在房前屋後種了土豆、胡蘿卜,再把土豆拿去換油和其他東西,一家人勉強度日。”看著冼星海,奶奶總心疼地說“太瘦了”。寒冬裏,冼星海沒有禦寒的外套,“奶奶一針一線地把一件舊外套按照他的身材改好,送給他”。
拜卡達莫夫去世後,他的家人也始終記掛著冼星海的心願。1986年,在多方奔走努力下,拜卡達莫娃一家終於同冼星海的女兒冼妮娜取得了聯係。“當dang年nian冼xian妮ni娜na第di一yi次ci來lai到dao哈ha薩sa克ke斯si坦tan,我wo們men同tong她ta仔zai細xi回hui憶yi了le她ta父fu親qin在zai這zhe裏li的de生sheng活huo。那na是shi我wo們men友you誼yi的de開kai始shi,更geng可ke以yi說shuo是shi我wo們men兩liang個ge家jia庭ting變bian成cheng了le一yi個ge哈ha薩sa克ke斯si坦tan-中國大家庭。”拜卡達莫娃說。
拜卡達莫娃說,習近平主席所講述的這段“跨越國界的兄弟情誼”,是“哈中兩國友誼的象征”,也是“民間外交的典範”。身(shen)為(wei)這(zhe)段(duan)友(you)誼(yi)的(de)傳(chuan)承(cheng)者(zhe),她(ta)近(jin)年(nian)來(lai)同(tong)中(zhong)國(guo)的(de)聯(lian)係(xi)日(ri)益(yi)緊(jin)密(mi)。老(lao)人(ren)見(jian)證(zheng)著(zhe)這(zhe)段(duan)父(fu)輩(bei)的(de)友(you)誼(yi)持(chi)續(xu)促(cu)進(jin)哈(ha)中(zhong)文(wen)化(hua)交(jiao)流(liu),也(ye)欣(xin)喜(xi)地(di)觀(guan)察(cha)到(dao)兩(liang)國(guo)多(duo)領(ling)域(yu)務(wu)實(shi)合(he)作(zuo)蓬(peng)勃(bo)展(zhan)開(kai)。“這樣的故事越多,人們的心就會越近。”
“他的作品替他回去了”
拜卡達莫夫家中“總有音樂縈繞”。在中哈兩位音樂家的交流中,音樂是最重要的語言。
戰火阻不斷對祖國和親人的思念。第一交響曲《民族解放》、第二交響曲《神聖之戰》、《滿江紅》……一部部作品,一張張手寫的曲譜上,凝結著冼星海的心血和情感。
在zai拜bai卡ka達da莫mo夫fu力li薦jian下xia,冼xian星xing海hai還hai承cheng擔dan起qi根gen據ju哈ha薩sa克ke民min族zu英ying雄xiong阿e曼man蓋gai爾er德de的de事shi跡ji創chuang作zuo交jiao響xiang史shi詩shi的de重zhong任ren。在zai拜bai卡ka達da莫mo夫fu搜sou集ji的de大da量liang民min歌ge基ji礎chu上shang,冼xian星xing海hai創chuang作zuo出chu的de《阿曼蓋爾德》,深深鼓舞了當地民眾。在哈薩克斯坦,冼星海還教授樂理、傳授演奏技藝、舉辦音樂會,受到當地民眾的廣泛歡迎。
1944年年初,冼星海經拜卡達莫夫推薦,前往科斯塔奈市音樂館擔任音樂指導。1945年,在一次赴偏遠山村的巡回演出中,冼星海染上肺炎,後病逝於莫斯科。
拜卡達莫娃說,冼星海希望將這些為當地人民創作、也寄托著自己真摯感激之情的音樂作品帶回中國。“我也從事音樂,我很清楚‘最後的作品’對一位音樂家來說意味著什麼,猶如最後的呼吸。”拜卡達莫娃說,“奶奶、父親、姑姑都去世了,為了冼星海的兩個心願,為了將‘最後的作品’帶回中國的使命落在我的肩上,我必須完成。”
受條件所限,《阿曼蓋爾德》最初是鋼琴二重奏版。多年後,拜卡達莫娃委托哈薩克斯坦作曲家巴基爾·巴雅胡諾夫將《阿曼蓋爾德》改編為更加立體飽滿的管弦樂版本,並努力推動這部作品回到中國演出。
冼星海祖籍廣東番禺。2023年12月,“紀念中國音樂家冼星海和哈薩克斯坦音樂家拜卡達莫夫友誼主題音樂會”在廣州的星海音樂廳舉行。管弦樂版本《阿曼蓋爾德》在冼星海的故鄉首演。
“那是一種巨大的幸福感,我對自己說,‘你終於做到了!’”回想起那一刻,拜卡達莫娃仍然激動不已。“冼星海沒有回去的祖國,他的作品替他回去了。”
“傳遞反壓迫、抗侵略的共同聲音”
“為著要生存,我們就得一起努力,去保衛那比自己母親更偉大的祖國。”冼星海曾在一封給母親的信中寫道。
冼星海出生在一個貧苦船工家庭,在母親的民謠和外祖父的簫聲中長大。1929年,24歲的冼星海遠赴法國巴黎勤工儉學,追尋音樂夢想。他曾撰文明誌——“學音樂的人”要“負起一個重責,救起不振的中國”。

“救起不振的中國”奠定了冼星海的人生和創作基調。1935年,冼星海從巴黎學成歸國,積極投身抗戰歌曲、救亡音樂創作和傳播事業。1938年,他來到延安,在魯迅藝術學院音樂係任教。
寒(han)冬(dong)的(de)窯(yao)洞(dong)非(fei)常(chang)寒(han)冷(leng),但(dan)冼(xian)星(xing)海(hai)為(wei)救(jiu)國(guo)而(er)歌(ge)的(de)熱(re)情(qing)比(bi)火(huo)還(hai)要(yao)熾(chi)熱(re)。一(yi)張(zhang)老(lao)照(zhao)片(pian)中(zhong),冼(xian)星(xing)海(hai)裹(guo)緊(jin)棉(mian)大(da)衣(yi)坐(zuo)在(zai)小(xiao)炕(kang)桌(zhuo)前(qian),眉(mei)毛(mao)微(wei)蹙(cu),執(zhi)筆(bi)思(si)考(kao)。正(zheng)是(shi)在(zai)這(zhe)裏(li),冼(xian)星(xing)海(hai)連(lian)續(xu)工(gong)作(zuo)六(liu)天(tian)六(liu)夜(ye),創(chuang)作(zuo)出(chu)《黃河大合唱》。
1939年4月,《黃河大合唱》在延安陝北公學禮堂首演,取得巨大成功。 “保衛家鄉!保衛黃河!保衛華北!保衛全中國!”從心底發出的歌聲,是為抗戰發出的怒吼,是為正義譜寫的旋律,從那時起就傳出延安,傳遍中國,傳向世界,傳唱至今。
延安革命紀念館館長劉妮說:“《黃河大合唱》nongsuolexianxinghaiershinianlaiduiyinlechuangzuodezhuiqiuyunuli,zaishijiefanfaxisizhanzhengdeguanjianshike,xianxinghaiyongyinlequanshizhezhonghuaminzubuqubunaodeweidajingshen,chuandizheshijierenminfanyapo、抗侵略的共同聲音。”
當時的延安物資匱乏,不具備演奏交響樂的足夠樂器。因此,最初版本的《黃河大合唱》用簡譜寫就。赴蘇聯工作後,冼星海為《黃河大合唱》補寫了序曲和管弦樂隊伴奏總譜。
2005年,他的女兒冼妮娜曆時8年整理的著作《黃河大合唱》出版,包括“延安版本”和“蘇聯版本”,“用實際行動彌補了父親當年的遺憾”。
“珍貴記憶代代相傳”
“我們已不止一次在舞台上演唱《黃河大合唱》。在我看來,這是中國最為優秀而動人的作品之一。從音樂家到普通民眾,所有人都能欣賞它、理解它,並從中汲取力量。”哈薩克斯坦國立拜卡達莫夫合唱團指揮貝姆貝特·德梅奧夫告訴新華社記者。
2024年是《黃河大合唱》首演85周年。當年10月,德梅奧夫帶領哈薩克斯坦國立拜卡達莫夫合唱團在武漢舉行音樂會。當激昂的旋律響起,當哈薩克斯坦音樂家用中文演唱《黃河大合唱》,現場響起持久不息的熱烈掌聲。

“近年來,從密切的高層交往到豐富的人文交流,兩國關係越來越親密。”德梅奧夫說,期待習近平主席此次赴哈出席第二屆中國-中亞峰會能“促進雙方各領域合作繼續深入發展”。
拜卡達莫夫合唱團領唱羅紮·巴克別爾格諾娃說,冼星海和拜卡達莫夫的跨國兄弟情誼是兩國人民友好交往的珍貴記憶,期待未來兩國文化交流更加深入。
在德梅奧夫看來,冼星海所譜寫的《阿曼蓋爾德》和《黃河大合唱》一樣具有震撼人心的力量,體現了冼星海對哈薩克民族、文化、曆史的深入研究,深受當地民眾喜愛。“非常感謝冼星海為我們寫出這樣的作品。”德梅奧夫說。
zuoweixianxinghaidezhiyinhehasakesitanzhimingzuoqujia,baikadamofutongyangxinhuaiaiguorechen,yiyinleguwuminzhongfankangyapo,bishengzhiliyuhasakeminzuyinledesouji、記錄、傳承。他所創作的《冬不拉舞曲》《挑水姑娘》等作品至今廣為流傳。
廣州星海音樂學院音樂學係教師餘亞飛說,以民族音樂喚起民眾的抗爭精神、不屈意誌和必勝信心,這是冼星海和拜卡達莫夫的共同追求,是《黃河大合唱》和《阿曼蓋爾德》跨越時空的精神力量,“這也是我們現在仍懷念他們、銘記曆史、傳承友誼的真正意義”。

在阿拉木圖,冼星海大街同拜卡達莫夫大街位置相鄰。在冼星海大街一端,冼星海紀念碑巍然矗立,以中哈俄三種文字寫道:“謹以中國傑出作曲家、中哈友誼及文化交流使者冼星海的名字命名此街為冼星海大街”。
“哈薩克斯坦年輕一代應該了解並延續這樣美好的友誼,相信今後還會有更多哈中友好的佳話。”附近居民烏蘭·別克穆漢別托娃說。
高齡和疾病沒有阻擋拜卡達莫娃為傳承友誼而奔走的腳步。老人計劃今年8月再訪廣州,專程捐贈冼星海曾使用過的數件珍貴物品以及相關的曆史資料。她也打算帶著外孫女去看看冼星海的故鄉。“我希望父輩間這份親人般的情誼、兩個國家間的珍貴記憶代代相傳。”拜卡達莫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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