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8月5日,運糧車隊在蘭考縣考城糧油貿易有限公司等待卸糧。

8月5日,蘭考縣考城糧油貿易有限公司質檢人員在進行糧食水分檢測。

8月5日,糧食經濟人翟樹軍正在自家收糧點歸置糧堆。本版圖片均為本報記者 王錚 攝
□本報記者 李若凡 劉一潔
八月,驕陽似火。上午10點dian,開kai封feng市shi祥xiang符fu區qu八ba裏li灣wan鎮zhen翟zhai寨zhai村cun一yi處chu收shou糧liang大da院yuan裏li,糧liang食shi經jing紀ji人ren翟zhai樹shu軍jun剛gang跟gen夥huo計ji交jiao代dai完wan裝zhuang糧liang的de注zhu意yi事shi項xiang,就jiu聽ting見jian院yuan外wai傳chuan來lai三san蹦beng子zi的de突tu突tu聲sheng。他ta直zhi起qi身shen朝chao門men口kou望wang了le望wang,笑xiao著zhe迎ying上shang去qu:“王哥王嫂,今天送多少來?”
1968年出生的翟樹軍,收糧已有19年nian,因yin為wei常chang年nian在zai日ri頭tou下xia曬shai著zhe,皮pi膚fu透tou著zhe健jian康kang的de黝you黑hei,深shen色se的de短duan袖xiu上shang還hai沾zhan著zhe些xie細xi碎sui的de麥mai糠kang。他ta朝chao地di磅bang的de方fang向xiang揚yang了le揚yang下xia巴ba,對dui剛gang進jin門men的de老lao兩liang口kou說shuo:“今年麥子成色好,拉來的都是一等二等糧,直接開過去過秤吧。”說著伸手從三蹦子車鬥裏抓了一把麥子,掌心搓了搓,麥粒飽滿滾圓,雜質很少。
院子裏停著兩輛50噸的半掛車,夥計們正操作著輸送帶往車鬥裏裝麥,麥粒傾瀉而下,撞在鐵皮上發出嘩啦啦的脆響。“還有一輛半掛車這會兒正在庫點卸著呢。”翟樹軍說,眼下是夏糧收購的黃金時節,也是他最忙碌的時候。
1 從“糧販子”到經紀人
“我2006年入行,之前幹過泥工、跑過運輸。”翟樹軍望著院裏堆積的麥粒回憶,“開封是河南糧食主產區,看著人家收糧能掙錢,我就騎著一輛機動三輪幹起了收糧生意。”
最初的日子,他隻是走街串巷的“收糧人”。“開著車到農戶家裏收,他們把麥子曬幹了存著,我們收回來再賣到糧管所、麵粉廠,一點點做起來。”他笑著擺手,“那時候哪叫經紀人啊,都叫‘糧販子’,聽著就不體麵。”
隨著國家放開糧食收購市場,非國有主體獲準收購農民糧食,過去的“糧販子”身份合法化。
在2009年前後,“糧食經紀人”的稱呼才慢慢傳開。“農民種出糧食,最愁的就是賣不出去、賣不上價,我們經紀人就是幫他們解決這個難題的。”翟樹軍解釋,如果不用經紀人,農民得自己拉著糧食跑老遠去糧站,排隊排好幾天不說,還可能因為糧食幹濕程度、雜質多少不符合標準被壓價,白跑一趟是常事。
“我們就在村裏或附近設點收糧,農民不用來回折騰,在家門口就能把糧食賣了。”翟樹軍說,更重要的是“懂行”,“我們天天跟糧庫、麵粉廠打交道,知道啥標準的糧食能賣高價,會告訴農民怎麼晾曬、清理,讓他們的糧食能賣個好價錢。”
農民的利潤賬很直接,就是糧食種植與出售的差價。翟樹軍解釋:“農民自己種著地,種子、化肥、農藥這些成本刨去,剩下的就是賣糧的錢。要是收成好,糧食質量高,賣給我們或者糧庫能多賣些錢;要是能趕上好行情,價格漲了,利潤也能多一點。”
經紀人的利潤,則藏在差價與成本的博弈裏。“我們的利潤就是從收糧和賣糧的差價裏來的。”翟樹軍說,“從農民手裏收糧有個價,再賣到糧庫、加工廠又是一個價,中間的差價扣除掉車輛運輸費、司機工資、車輛保險、維修費這些成本,剩下的就是我們掙的錢。”
在翟樹軍看來,他和農民的關係是相互依賴的,“農民信任我們,才願意把糧食賣給我們;我們也得憑良心辦事,不能缺斤短兩,給的價格得公道。”
糧食經紀人是傳統農業社會孕育的“老行當”,在現代化產業鏈條中看似微小,卻如人體毛細血管般不可或缺。他們深入偏遠村落,解決農民“賣糧難”;他們以專業眼光分級定價,讓好糧食找到好出路;他們承擔市場風險,保障著糧食從田間到車間的順暢運轉。
這zhe兩liang年nian,河he南nan加jia大da對dui這zhe一yi群qun體ti的de支zhi持chi力li度du,組zu織zhi開kai辦ban糧liang食shi經jing紀ji人ren培pei訓xun班ban,提ti升sheng糧liang食shi經jing紀ji人ren應ying急ji購gou銷xiao服fu務wu能neng力li,明ming確que任ren務wu職zhi責ze,建jian立li工gong作zuo機ji製zhi,通tong過guo組zu織zhi輪lun訓xun、開展實訓等方式提升他們的專業能力和服務水平。培訓合格的糧食經紀人持證上崗,從原來的“糧販子”一躍成為“正規軍”。
2 從排長隊到預約送
老兩口的麥子過完磅,翟樹軍低頭看了眼磅秤顯示屏,抬頭報價:“1200斤,1.19元/斤,總共1428元。”這1.19元是他當天的收購價,比前幾天略漲了1厘——最近周邊幾個收糧點都在微調價格,他得跟著市場走,既不能讓農戶覺得虧了,自己也得留著薄利空間。
收糧的利潤藏在細賬裏。翟樹軍蹲在地上,撿起一根樹枝劃拉著:“就說收50噸吧,10萬斤,按1.19元收,光給農民的錢就得11.9萬元。”他一筆筆摳成本:“運到糧庫,一噸運費20元,50噸就是1000元;麥子過篩除雜,加上路上損耗,一斤得扣1分,10萬斤就是1000元;司機一天工資300元,車的保險雜項200元,這又是500元。”
翟樹軍用樹枝在地上畫出總和:“這些加起來12.15萬元。賣到庫裏1.23元/斤,總共能賣12.3萬元,最後就剩1500元利潤。”他直起身拍掉手上的土,“50噸糧,一斤才掙1.5分,全靠走量。”
這點薄利,還可能因排隊被耗光。“以前排隊哪有準頭,快慢全看運氣。”翟樹軍撚著麥粒搖頭,“ganshangxiayutian,liangkupayushuidashiliangshi,gancuitinglexieliang,duiwujiujiangzainaer,shuiyedongbule,zhinengzaichelihaozhedengfangqing。haiyoukenengpaidaogenqian,beigaozhidangtianshoumanle,zhinengdiertianzailai,huoshiliangkulinshihuanlexieliangkou,pailebantiandeduidezhongxinnuoweizhi。”
“印象最深的一次排了7天。”翟樹軍回憶,“車扔在糧庫門口曬著,司機在駕駛室蜷了整整一周,50噸的利潤全搭進去還倒貼2600多元,連農戶的糧款都差點拖期。”
今年6月7日,河南啟動托市收購,配套推出了“惠三農”預約係統。頭半個月,翟樹軍和同行們都直犯嘀咕。“那會兒覺得還不如排隊呢!”他撓著後腦勺笑,“實名認證、車輛備案,光是填信息就折騰半天,還得‘人、卡、車’統tong一yi,一yi點dian錯cuo都dou不bu能neng有you,有you時shi幾ji天tian才cai能neng預yu約yue兩liang到dao三san個ge。同tong行xing們men聚ju在zai一yi塊kuai兒er就jiu抱bao怨yuan,說shuo這zhe新xin係xi統tong還hai沒mei老lao辦ban法fa痛tong快kuai,至zhi少shao排pai隊dui能neng看kan見jian糧liang庫ku大da門men,心xin裏li有you個ge盼pan頭tou。”
他索性把兒子、兒媳婦都拉來幫忙,三個司機各管一輛車的信息,在庫點公示的放號時間進行預約。“為了能多預約幾車,放號前先調備案信息,手指頭就擱在確認鍵上,就這還常被年輕人搶了先。”翟樹軍比畫著預約的緊張勁兒。
可真等係統順了,翟樹軍才咂摸出好來。“運行一個月,細算下來,這‘惠三農’也不差。”他掏出手機翻預約記錄,“以前排隊,快慢看運氣,現在預約售糧憑手速和準備,誰也別想耍花樣插隊。就說公平公正這一點,就比以前強百倍——隻要預約到號,當天準能卸糧,不用忐忑著等,也不用猜誰能先輪到。”
最實在的是效率,“到現在往中儲糧送了2000噸,跟往年排隊的量差不多,但人舒坦多了。”翟樹軍望著院裏正裝糧的貨車說,“以前排隊送50噸,司機在駕駛室蜷著,我在邊上蹲守著,倆人都熬得脫層皮。現在提前預約到號,按點送糧,晚上就能回家睡踏實覺。”
他慢悠悠地說:“剛開始是不適應,真用慣了才明白,這係統是把規矩亮在明處,我們糧食經紀人憑本事吃飯,農民賣糧也少了牽掛,這比啥都強。”
3 從憑感覺到“明算賬”
下午3點,翟樹軍的手機響了,是二兒子打來的。他快步走到半掛車旁接起電話,聽筒裏傳來兒子的聲音:“爸,到開糧集團(開封糧食產業集團有限公司)庫點門口了,馬上就排到咱們卸糧。”
“行,卸完糧就趕快回,晚上給你留著飯。”翟樹軍叮囑。
今年河南啟動托市收購時恰逢小麥剛上市時價格波動,多地收購價跌破1.19元/斤。“那陣子農民天天來問‘還收不收’,眉頭就沒舒展過。”翟樹軍說,“托市政策一落地,就像給市場定了個準星——國標三等麥1.19元/斤,一等麥能到1.23元/斤,明碼標價,誰也糊弄不了,農民的心一下子就穩了。”
在他看來,托市收購不隻是定個價,更是給整個行業立了規矩。“以前價格忽高忽低,咱收糧時心裏沒底,收高了怕砸手裏,收低了農民不樂意。”他指著旁邊堆成小山的麥子,“現(xian)在(zai)有(you)托(tuo)市(shi)價(jia)在(zai)那(na)擺(bai)著(zhe),農(nong)民(min)知(zhi)道(dao)自(zi)己(ji)的(de)糧(liang)能(neng)賣(mai)多(duo)少(shao)錢(qian),咱(zan)報(bao)價(jia)也(ye)有(you)依(yi)據(ju),少(shao)了(le)好(hao)多(duo)扯(che)皮(pi)。就(jiu)說(shuo)送(song)糧(liang)的(de)量(liang),今(jin)年(nian)明(ming)顯(xian)比(bi)去(qu)年(nian)多(duo)了(le)三(san)成(cheng),農(nong)民(min)信(xin)得(de)過(guo)這(zhe)政(zheng)策(ce),願(yuan)意(yi)把(ba)糧(liang)拉(la)來(lai)賣(mai),不(bu)像(xiang)往(wang)年(nian)總(zong)等(deng)著(zhe)盼(pan)著(zhe),怕(pa)賣(mai)虧(kui)了(le)。”
傍晚時分,兒子卸完糧回到收糧點:“爸,咱那車是一等麥,1.23元/斤,檢測單都打出來了。”翟樹軍接過單子看了看,笑著說:“你看這機器多公道,以前人工驗糧,鬆點緊點全憑感覺,現在數據說話,農民服氣,咱送糧也省心。”
太陽西斜,收糧點的大院漸漸安靜。翟樹軍和老伴坐在磅秤旁,盤點著一天的進出。“你關注著糧庫放號時間,把那批50噸的麥子送了。”他望著麥粒,語氣裏透著踏實。
老伴收拾著工具,念叨著:“村東頭的老李說明天送兩車麥來,讓留著磅秤。”
“知道了,讓他早點來。”翟樹軍望著院裏的半掛車,語氣裏帶著感慨,“麥子是農民的汗水,也是咱的飯碗。托市政策就像給這飯碗加了個圈,不晃了,也灑不了。”
大院裏的燈亮了起來,明天一早,這裏又會熱鬧起來,裝滿新收的麥子,也裝滿因政策托底而愈發踏實的希望。
記者手記
政策守護售糧之路
□本報記者 李若凡
liangshishougoudedaqipanshang,tuoshishougouyuyuyueshouliangzhengcedeluozi,meiyibudoucaizaiwanqiannongmindexinshang。qianzheweishichangtuozhujiagedixian,houzheweiliutongshulichuqingximailuo。
今年,河南、安徽、河北等地重啟小麥最低收購價。在供需寬鬆、麵粉消費淡季、飼用需求增長有限的背景下,國標三等小麥每斤1.19元的托市價,不僅給價格波動劃下明確下限,更憑著“托市底價+市場溢價”的機製,讓農民有了議價底氣,給市場注入穩定劑。
而“惠三農”預約售糧係統的鋪開,則給傳統糧食流通裝上了精準“導航儀”。開封直屬庫副主任李樹峰解釋,該係統的核心,是用“人、卡、車”三統一的鐵規矩築牢防線——預約人、登記車輛、結算賬戶必須信息匹配,從源頭堵住倒號等漏洞。這改變了過去送糧車紮堆排隊、耗時長、亂象多的局麵,讓賣糧節奏更平穩,也讓本地種糧人的權益有了保障。
李樹峰坦言,係統啟動初期實行“一天一約”,每日僅放200個號。雖說“人、卡、車”綁定攔住了倒號的歪路,卻因號量緊、周期短,又添了新堵點。隨後係統調整為“三日一放號”,單次放量提至500個,覆蓋周邊30公裏——既讓號源夠分配,又用地域限製守住了本地種糧人的主場。
8月5日新上線的錄屏規則進一步補位——預約售糧時需同步記錄預約時間、操作者麵容及“人、卡、車”匹配界麵,既為誤操作提供舉證依據,也讓合規者的權益有了“鐵證”支撐。
“錄屏不是添負擔,是給守規矩的人撐腰。”李樹峰說得實在,“以前爭得麵紅耳赤也說不清,現在一看錄屏就一目了然。”
但預約係統運行中,老年農戶仍麵臨操作難題,部分自種糧農戶覺得流程存在門檻。針對這些問題,庫點設“一對一指導崗”手把手教學。不僅如此,還特意為弱勢群體開設“無預約綠色通道”,免預約、隨到隨卸。
從“一天一約”到“三日放量”,從“人、卡、車”綁定到錄屏留痕,托市價定住了種糧人的“心”,預約係統理順了流通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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