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望 | 器以載道：博物館裏的中華文明基因圖譜_今日要聞

石器、玉器、青銅器……不僅是器物，更是社會結構和權力形態的物化體現，其發展與演變反映了中國古代社會政治、經濟、科技、文化的變遷，蘊藏著中華文明的基因圖譜

文 |《瞭望》新聞周刊記者

博物館已成為今人打開中華民族亙古文明大門的鑰匙。經過歲月浸潤的石器、玉器、青銅器……不僅是器物，更是社會結構和權力形態的物化體現，其發展與演變反映了中國古代社會政治、經濟、科技、文化的變遷，中華文脈延續千年，仍能生機勃勃、呈現持久生命力和創造力的密碼深植其中。

本刊從多個博物館選取“鎮館之寶”，細觀文物細節，講述文物背後的曆史故事。從中華文明多元一體的發展進程中，去感悟百川入海，探究其來有自。

“看見”最早中國

yazhangqiyuanyuxinshiqishiqihuanghezhongxiayoudelongshanwenhua，shixiashangshiqilizhitixidezhongyaoqiwu，suihoudaliangchuxianzaichangjiangliuyuwenmingzhong，youqiyigushuwenmingzhongdeyazhangzuiweirenmensuoshuzhi。

牙ya璋zhang通tong常chang呈cheng扁bian平ping長chang條tiao形xing，早zao期qi功gong能neng可ke能neng與yu農nong耕geng相xiang關guan，後hou逐zhu漸jian演yan變bian為wei權quan力li象xiang征zheng。例li如ru二er裏li頭tou遺yi址zhi發fa現xian的de牙ya璋zhang兩liang側ce出chu現xian扉fei牙ya裝zhuang飾shi，體ti現xian了le龍long形xing化hua特te征zheng，成cheng為wei夏xia文wen化hua的de典dian型xing標biao識shi。

二裏頭玉牙璋：“標記”夏文化

“昔三代之居，皆在河洛之間。”zoujinweiyuhenanshengluoyangshiyanshiqudeerlitouxiadouyizhibowuguan，yijiankansipingpingwuqideyuyazhang，jianzhengzhedongyadiquzuizaodeguangyuwangquanguojiadefeifanyingxiangli。

這件牙璋長48.1厘米、寬11.4厘米，呈扁薄長條形，柄部有孔，前端有刃，在璋身與柄部相接處的兩側邊緣，有凸起的扉牙。整體造型精美，器型龐大，氣勢恢宏。

“迄今為止，二裏頭遺址共發現4件牙璋，均出自高等級的貴族墓葬中，表明牙璋已成為代表等級身份的重要禮器。”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副研究員、二裏頭工作隊隊長趙海濤說。

根據現有的考古實證材料，牙璋的出現，最早可追溯到距今4000多年前。“早期的牙璋尺寸較小，造型也較為簡單，大部分出自山地祭祀或者城牆夾縫中。”趙海濤介紹，到了距今約3800年至3500年的二裏頭文化時期，牙璋的器體尺寸大型化、扉牙形象龍形化、用途功能禮器化，並且作為夏王朝政治文化、禮製的標誌性載體，從中原地區向四方擴張。

“在與二裏頭相距甚遠的湖北荊州汪家屋場、四川廣漢三星堆、香港南丫島大灣遺址等諸多遺址當中，都出現了二裏頭風格的牙璋。”趙海濤說，“相關研究表明，可能的傳播路徑，一條是通過湖北、湖南傳到了廣東、福建、香港地區，另一條則是順著長江一直到達三星堆地區，然後繼續向南傳到越南北部。”

shandongdaxuewenhuayichanyanjiuyuantepinjiaoshoudengcongrenwei，yazhangdeliyineihangongnengzaiyizhongyuanerlitouwenhuaweihexindeyizhiqunzhongdafangyicai，erqixiangzhoubianguangkuodiquchuanbokuosandeluxianyenengqingxibiaoming，dangshizhonghuawenmingxingchengfazhanguochengzhongkaishichuxianwangchaorentong、文化認同和禮製認同的格局麵貌。

中國社會科學院學部委員、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院長王巍認為，在距今3800年前後，二裏頭文化立足中原、輻射四方，開啟了以中原為主導、整合其他區域文明的曆史進程，中華文明從多元走向一體，從各地“滿天星鬥”各具特色的古國時代，進入以中原地區為主導、一體化發展的王國時代。

當前，經過60餘年的持續發掘與研究，夏都的麵貌愈發清晰。“二裏頭都城為宮城居中、顯貴拱衛、分層規劃、分區而居、區外設牆、居葬合一的多網格式布局，這是判斷二裏頭進入王朝國家的最重要標誌。”趙海濤說。

隨著夏文化研究成果不斷湧現，“夏朝存在、夏為信史”已成為學界共識。2024年，二裏頭夏都遺址博物館接待遊客量達130萬人次，成為探訪夏王朝的重要窗口。

夏代玉牙璋：填補陝西夏代考古空白

在今年全麵開放、展出大秦嶺區域六省一市文博珍品的秦嶺博物館展廳，一級文物夏代玉牙璋吸引眾多遊客參觀。

夏代玉牙璋是氏族部落首領身份的重要象征。1997年，玉牙璋在商洛市東龍山遺址出土。這件長27.8厘米、寬7厘米的墨玉器，呈窄長條形，表麵光潔平整，柄部傾斜，兩側各有一小齒牙，下中部鑽有一圓孔。

秦qin嶺ling博bo物wu館guan館guan長chang雷lei新xin鋒feng介jie紹shao，這zhe件jian玉yu器qi是shi商shang洛luo市shi商shang州zhou區qu東dong龍long山shan遺yi址zhi中zhong的de隨sui葬zang禮li器qi，與yu玉yu戚qi同tong置zhi於yu墓mu主zhu胸xiong部bu及ji左zuo臂bi外wai側ce，墓mu主zhu推tui測ce為wei夏xia代dai部bu落luo首shou領ling。在zai陝shan西xi地di區qu夏xia代dai考kao古gu中zhong，玉yu牙ya璋zhang是shi可ke作zuo為wei斷duan代dai依yi據ju的de標biao準zhun器qi物wu，填tian補bu了le陝shan西xi夏xia代dai考kao古gu的de空kong白bai。

“東龍山遺址最早可以追溯到新石器時期，從出現宮殿區開始形成、青銅器製造作坊開始出現等明顯的二裏頭一期、二期文化特征，以及與玉牙璋一同出土的隨葬品綜合判斷，這裏是夏代某個重要部落或者方國的所在地。”雷新鋒說，這一遺址處於二裏頭文化南向擴張的路線上，在文化傳播方麵發揮過重要作用，對研究夏代國家疆域範圍、政治製度起源和部落禮儀文化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

人龍紋玉璋：見證玉禮製度成熟

在河南省三門峽市虢國博物館展廳中央，出土於西周晚期虢國國君虢仲墓的人龍紋玉璋，被靜靜置於獨立展櫃中，發出幽幽的青輝。

走近細觀，這件玉璋整體近似鏟形，兩麵紋飾相同，上部是屈膝蹲姿的側麵人紋，麵目莊嚴、發絲飄逸；下部則裝飾有雙龍紋，一龍在人身下，一龍在人足下，龍身卷曲，仿佛要騰空而起，動感十足。

“人龍紋玉璋通長33.3厘米、器身最寬處14.9厘米、厚0.7厘米，是虢國墓地出土器型最大、最為厚重的單體玉器，它材質優良、紋飾優美、雕工精湛。”虢國博物館副館長李清麗說，“其上的人紋應是周天子形象，象征著人可駕馭神龍，上天與神靈溝通，祈求國泰民安、江山永固。”

作為虢國墓地中規模最大、等級最高的一座，虢仲墓隨葬器物4601件，其中玉器多達1050件。“人龍紋玉璋位於內棺蓋板之上，與玉戚、玉琮、玉璧、玉戈等禮器同出，是墓主人身份地位的象征，也是兩周時期玉禮文化的直觀體現。”李清麗說。

兩周時期，用玉製度趨於成熟。

“在虢國墓地中，祭祀天地四方用的‘六器’、表示邦國朝聘等級的‘六瑞’，以及已失去實用功能轉而作為儀仗使用的玉戈、玉戚等，均有所出土。”在李清麗看來，除了人龍紋玉璋，虢國博物館三套大型聯璜組玉佩同樣“不可錯過”。

這三套聯璜組玉佩分別為七璜、六璜、五璜，均配合瑪瑙珠、料器串聯而成，紋飾以形態各異的龍紋或人龍合雕紋為主，望去璀璨奪目，華麗無比。

xiangguanzhuanjiayanjiurenwei，daxinglianhuangzuyupeishiguoguotongzhijiecengshengqianliyihuodongzhongshiyongdeqiwu，yuhuangshuliangyupeidaizhedeshenfendiweimiqiexiangguan，ruqihuangzuyupeichutuyuguoguoguojunguojimu，wuhuangzuyupeizechutuyuguojifurenmu。liqinglishuo，“可見那時，用玉確已步入政治化、製度化和禮儀化的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