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福貴在新開張的農貨鋪裏。 本報全媒體記者 代娟 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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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輝“賣貨姑娘”李福貴,在走村賣貨時用心幫扶老人,用流量搭建起連接山裏山外的通道;濟源“紅薯奶奶”李小穩,坐在輪椅上仍堅持創業,帶領鄉親們共同致富。她們因為網絡被更多人看見、熟識。
越過流量和熱度,我們看到的不僅是兩位女性的故事,更看到一種跨越年齡、超越境遇的生命力和堅韌。熱點之後再訪網紅,走到熱度背後,聽一聽她們是如何在平凡中堅守初心、照亮他人的。
□本報全媒體記者 趙振傑 代娟
今年元旦,在太行山下的衛輝市獅豹頭鄉蒼峪山旅遊度假區服務中心,一間名為“村民與福貴的農貨鋪”,成為當地最火的一處網紅打卡地。
2025年年尾,因為這間200平方米的山間農貨鋪,有著1300多萬粉絲的短視頻博主李福貴再一次被廣泛關注。為了籌備農貨鋪,她的視頻停更近兩個月,無數網友不時在線催更。
自2021年10月起,李福貴在視頻裏分享自己在鄉村的居家生活和賣菜日常,2024年8月粉絲量突破100萬。2025年以來,她鏡頭下的山村與鄉親被更多人看到,流量暴增,當年8月粉絲量突破1000萬;11月,她首次嚐試直播帶貨,3.4萬單小米10分鍾售罄,“稀裏糊塗就結束了”;年末,她擁有了一間屬於自己的農貨鋪,從“孤軍奮戰”變成了幾位夥伴的“團隊作戰”。
“我就是個普通的農村姑娘,突然很幸運地被網友看到、被媒體看到、被平台看到,才走到今天,有了這一切。”近日,在那間新開張的農貨鋪裏,李福貴接受記者采訪,聊聊農貨鋪背後的故事,以及麵對千萬流量的心路曆程。
“村民與福貴的農貨鋪”開張了
新開張的這間農貨鋪,質樸得如同李福貴本人。王大爺的葛根、張大娘的核桃、劉大娘的蘿卜幹……貨架上每一份農產品價簽上都標著出處,都有故事。這些來自千家萬戶的農產品質量不一,上架前需經分揀、篩選,留下最好的上架。
李福貴收農貨時,鄉親們總熱情地往她手裏塞土特產,她卻執意付錢;談價格時,她總反向抹零,隻為讓鄉親多賺一點。這份雙向的真誠,成為農貨鋪最動人的底色。
黃花菜收購價19元/斤,售價20元/斤;米豆收購價5元/斤,售價6.25元/斤。微薄差價背後是她的堅持:“我(wo)的(de)收(shou)購(gou)價(jia)比(bi)較(jiao)高(gao),但(dan)這(zhe)種(zhong)農(nong)產(chan)品(pin)很(hen)多(duo)地(di)方(fang)都(dou)有(you),賣(mai)價(jia)不(bu)能(neng)太(tai)高(gao)。本(ben)來(lai)做(zuo)這(zhe)個(ge)鋪(pu)子(zi),初(chu)心(xin)就(jiu)是(shi)想(xiang)幫(bang)鄉(xiang)親(qin)們(men)把(ba)東(dong)西(xi)賣(mai)出(chu)去(qu),沒(mei)想(xiang)從(cong)中(zhong)掙(zheng)錢(qian)。”
“1300萬粉絲,福貴把農貨鋪裏那些東西掛上直播間裏小黃車,根本不夠賣!”無數網友呼籲福貴上鏈接。她的態度卻十分審慎:“我希望分享更多家鄉好物,但目前剛起步,收回來的初級農產品和手工藝品質量不統一,不想這麼倉促。”
她也很少直播帶貨,理由簡單而堅定:“如果無法保證產品質量和售後服務,我不想消費大家。”
從“讓家人過好”到“想照亮別人”
李福貴本名李亞雲,為何網名叫“福貴”?她說,取這個名字,就是想努力掙錢,讓家人“福氣滿滿、富貴平安”。她家境貧寒,幾年前在城市打工的她返回家鄉,與爺爺一起扛起家庭重擔。
李福貴從推車賣煎餅、賣菜、賣桃、賣豆腐開始,後來到各個鄉村走街串巷賣菜賣貨,還順手幫鄉村留守老人曬麥子、拍照、幹活,也收到了老人們的叮嚀、塞過來的雞蛋和端來的熱乎乎的飯菜。她用手機鏡頭記錄下這些賣貨的日常、農村生活的種種,發到網上後,感動了萬千網友。
在走街串巷賣貨中,她也一次次被治愈。相比城市,她更愛在農村賣東西,“每個人都對我笑臉相迎,他們會跟我聊天,會叮囑天冷早點回家,中午去家裏吃飯……我更像是鄉親們多年未見的老友、女兒、孫女。”
於是,她會在山區悄悄給五保戶門前放上麵包、點心,把菜送到腿腳不便的老人家裏。“他們治愈了我,我也想照亮他們。”她說。
2025年8月,她帶著衛輝山區46名老人走出大山到鄭州旅遊,回來後,她在視頻裏感慨:“我們又回到了這座大山,但他們的世界裏,已不再隻有大山。”
2025年11月8日,李福貴嚐試直播帶貨,首秀開播僅5分鍾觀看人數就超過10萬,半小時點讚量過千萬,3萬多單小米上架10分鍾售罄,“稀裏糊塗就結束了”。
這樣的熱度,讓她更加清晰地意識到,自己手中的流量能為鄉親們帶來更多可能。“我想開一間農貨鋪,來回饋支持鄉親們。”
接(jie)下(xia)來(lai),她(ta)一(yi)邊(bian)上(shang)山(shan)賣(mai)貨(huo)送(song)去(qu)鄉(xiang)親(qin)們(men)急(ji)需(xu)的(de)日(ri)用(yong)品(pin),一(yi)邊(bian)去(qu)農(nong)戶(hu)家(jia)收(shou)山(shan)貨(huo),為(wei)農(nong)貨(huo)鋪(pu)做(zuo)準(zhun)備(bei)。山(shan)貨(huo)有(you)季(ji)節(jie),她(ta)又(you)從(cong)網(wang)上(shang)買(mai)來(lai)手(shou)工(gong)藝(yi)樣(yang)品(pin),發(fa)給(gei)村(cun)民(min)學(xue)習(xi)製(zhi)作(zuo),領(ling)著(zhe)鄉(xiang)親(qin)們(men)靠(kao)手(shou)藝(yi)掙(zheng)錢(qian)。“我不知道這件事能不能做好,但總要試試。”李福貴說。
“半年前我還隻想,有了流量可以改變自己和家裏的生活,但現在有流量能賺錢了,我的思想卻莫名變了。”她語氣篤定,“賺錢是必要的,但有件更有意義的事——我想成為能照亮他人的人。”
接受流量焦慮,不刻意追求流量
2025年11月29日,在賬號停更50多天後,李福貴發布視頻預告農貨鋪次日開張的消息。“發布前我也很擔心,這麼久不更新還有人關注嗎?”結果基本流量正常,這也讓她篤信,“不要太刻意為了流量,你隻要認真地把一件事做好就夠了。”
作為千萬粉絲博主,李福貴坦言自己也會焦慮流量消失,“但我想人跟人之間,真誠才是維係長久關係的紐帶。我能拿出手的,隻有‘真誠’兩個字”。
這份清醒,也體現在她對作品的堅持上。盡管開了店鋪、組建了小團隊,事務繁雜到常常覺得時間不夠用,她依然堅持自己錄視頻、剪視頻。
“每次要錄幾十甚至上百個小時,才能剪出十幾分鍾的內容,很耗費精力。”有朋友想幫她拍攝、剪輯,卻被她拒絕了,“我正常賣貨的時候,旁邊有人拍攝,鄉親們多不自在啊。”
她享受自己在冗長的視頻裏挑選打動人心的瞬間、表達真實想法的過程,“這些視頻治愈了你們,更治愈了我。隨機配音時我覺得你們就在我對麵,沒有陌生感”。
流量帶來熱度,也帶來困擾。賣貨時被認出圍觀,陌生人找上門。不出門時,她會屏蔽自己,不接電話不上網。“接受流量也要接受它可能帶來的一切。”她說,偶爾浮躁的時候,隻要去村裏轉一圈、賣賣貨,回來剪剪視頻,內心就會很快恢複平靜。
農貨鋪開業那天,朋友送來了花籃,她趕緊讓人藏起來。“我就想簡簡單單地做點事兒,怕別人覺得陣仗大,自己也不舒服。”她害怕被質疑消費老人、追求流量,也怕被說“還不是為了賺錢”。
她深感20多歲的自己,認知尚不足以完全匹配巨大的影響力。於是,看書成了她緩解焦慮、提升自己的方式,小說、管理、哲學類書籍她都有涉獵。“看書能讓我靜下心來學習。我目前想的不是賺多少錢、做多大事,而是努力提升認知,多學習、多成長。”她說。
堅守信念前行,走好每一步
福貴說,這幾年,她和很多短視頻博主一樣,前行中遇到過迷茫、無助和各種各樣的困難,是她內心堅定的信念支撐著她繼續做下去。
“究竟是怎樣的信念?”記者問。
“在我心裏,信念大概就是做對的事,對得起自己,也對得起別人。”她想了想說。
“看,這是2025年的天空/2025年夏日的蟬鳴/2025年27歲的自己/我站在農村十字(路口)吆喝叫賣/十年之後,回望現在,我會作何感想?/也許,最美好的時光/便是現在。”這是2025年6月,李福貴發布的一則視頻文案。她會經常在某個瞬間暢想多年後回憶自己現在的時刻。2025年,應該會是她記憶裏特別的一年吧。
2026年已經開啟,福貴有哪些規劃?
“很多明天無法預料,那就做好今天的事情,踏踏實實走好每一步。”福貴說,“我也會根據個人能力,不給自己太大壓力,凡事一點一點做,盡力不辜負大家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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