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人：張靜，女，2017年3月蘭考縣水利局派駐葡萄架鄉杜寨村任駐村工作隊隊長、第一書記。2019年3月任葡萄架鄉黨委委員。2021年5月任葡萄架鄉黨委委員、副鄉長。2023年9月任東壩頭鎮紀委書記。
訪談組：陳 思 王育哲
日期：2024年9月5日下午、6日上午
地點：蘭考縣經濟開發區管委會會議室
二、駐村幹部的“蛻變”
懵懂下村
我是2017年3月份接替我們縣信訪局之前派出的老工作隊長李國眾同誌，去杜寨村當駐村工作隊隊長、第一書記。當時我在水利局上班，最初我們局裏開駐村動員會，我沒考慮去，也沒報名。結果局長找我，問我：“小張，你能不能去駐村？”我說：“我孩子還小，沒有怎麼考慮啊。”他說：“你去吧，駐村有好處，能鍛煉提高，對將來進步有好處。”我問：“駐村具體幹點啥？”領導說：“很簡單，就是幫村裏做扶貧工作，每周在村裏工作兩天，住三夜，其他時間可以回縣城。”我一聽，這也不難，那就去唄，反正在哪兒都是幹活。
我剛到杜寨村，村支書李永建到大路邊接我，見第一麵的時候，他就笑著說：“咦，來了一個女同誌，你能幹啥？”我聽到這句刺耳的話，就挺不高興，我說：“你當支書的咋這麼說話！”
李永建領著我往村裏走，我看到地裏種著大片的“韭菜”，就問：“咋種這麼多韭菜？這得包多少餃子？”李永建說：“你是個傻子吧？這是小麥。”我就不吭聲了。我從小在縣城長大，還是第一次見到早春的麥苗。
李永建領著我去住處，在以前的老村室，我把東西放下，他跟我說：“你叫張靜是吧？我跟你說個事。”我說：“咋了嘛。”他說：“這個老村室以前是個墳。”我說：“你嚇唬我幹啥！”他說：“不是嚇人，是真的。現在先去我家吃飯吧，讓你嫂子炒倆菜。”到了李永建家，一起吃飯的還有村裏一個包村幹部麗芳姐，嫂子炒好菜端上來。李永建拿出了幾瓶啤酒，說：“跟你嫂子喝點酒吧，壯壯膽。”我說：“我沒啥可怕的，壯啥膽？”李永建就把啤酒倒到4個ge大da瓷ci碗wan裏li，我wo心xin裏li想xiang，我wo真zhen得de多duo喝he點dian，一yi會hui兒er倒dao頭tou就jiu睡shui，就jiu不bu害hai怕pa了le。我wo把ba那na一yi大da碗wan酒jiu咕gu咚dong咕gu咚dong一yi口kou氣qi就jiu喝he完wan了le。李li永yong建jian嚇xia了le一yi跳tiao，說shuo：“你別再喝了，喝多了出問題我可擔待不起。”dengdaochibaohezu，wojiuhuidaolaocunshixiuxi，danshishizhongshuibuzhe，waimianfengyichui，xinlijiuyijin，youdianershadongjing，wojiuganjiaoyoudongxijinlaile。ranhouwoyouxiangdao，zhegedixiaxianzaimaimeimaizhesiren？maizainageweizhi？shibushijiuzaiwochuangxia？yuexiangyueshuibuzhe，banyejiugeiwolaogongdadianhua，woshuo：“不行啊，我害怕。”我們聊了一會兒，他說：“我不掛電話，你睡吧。”那na天tian晚wan上shang，我wo聽ting著zhe電dian話hua裏li老lao公gong打da呼hu嚕lu的de聲sheng音yin，迷mi迷mi糊hu糊hu一yi夜ye沒mei睡shui著zhe。幾ji天tian之zhi後hou，局ju裏li又you安an排pai了le另ling一yi個ge女nv同tong誌zhi王wang變bian來lai當dang駐zhu村cun隊dui員yuan，我wo有you了le伴ban，晚wan上shang睡shui覺jiao就jiu不bu害hai怕pa了le。
一開始，工作並不好開展，村裏人不認識我們兩個，更談不上認可。我們兩個開展入戶調查，跟大娘說：womenshixinlaidegongzuodui，nijiashishaqingkuang？haizizainadagong？youjigexiaohai？zainashangxue？yikaishidanianghaihuida，shuozheshuozhe，tahaoxiangxiangqilesha，lianseyibian：“恁走！恁出去！”就把我們推出去了。我倆都傻了，我說：“幹啥啊，大娘。”大娘把門一關，在裏麵喊：“把我們家打聽得這麼詳細，你們肯定是人販子吧！”我垂頭喪氣，找李永建說這個事，他說：“哦，前兩天村裏剛宣傳過防詐騙、防拐賣。”我說：“你們這宣傳還挺到位的。”
我wo們men對dui村cun裏li特te別bie不bu熟shu悉xi，走zou路lu都dou能neng摸mo丟diu。當dang時shi村cun裏li基ji礎chu設she施shi差cha，全quan都dou是shi土tu路lu，沒mei有you一yi條tiao正zheng兒er八ba經jing的de路lu，哪na條tiao看kan上shang去qu都dou差cha不bu多duo，而er且qie還hai彎wan彎wan繞rao繞rao的de，我wo倆liang去qu入ru戶hu，走zou著zhe走zou著zhe就jiu摸mo不bu回hui來lai了le，李li永yong建jian一yi看kan表biao，都dou中zhong午wu12點多了，倆人怎麼還不回來？他就給我打電話。我說：“書記，我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李永建就開了手機的“共享實時位置”功能，按照地圖把我倆給找回來了。我說：“不好意思，我們丟人了。”他說：“你倆不算丟人，賣豆腐的來了也經常摸不出去。”
隨(sui)著(zhe)入(ru)戶(hu)調(tiao)查(zha)這(zhe)樣(yang)的(de)基(ji)礎(chu)性(xing)工(gong)作(zuo)開(kai)展(zhan)，我(wo)們(men)跟(gen)老(lao)百(bai)姓(xing)都(dou)認(ren)識(shi)了(le)。但(dan)沒(mei)有(you)具(ju)體(ti)幫(bang)他(ta)們(men)做(zuo)點(dian)什(shen)麼(me)事(shi)，他(ta)們(men)仍(reng)然(ran)不(bu)是(shi)很(hen)認(ren)可(ke)我(wo)們(men)。而(er)且(qie)，我(wo)發(fa)現(xian)局(ju)裏(li)領(ling)導(dao)當(dang)初(chu)說(shuo)的(de)“兩天三夜”是騙我的，每周周一到周五必須在村裏，而周六周日是村裏人最齊的時候，我們要用這個時間開展入戶調查，事情最多。這樣我就等於7天都拴在村裏回不來了。我就給局長打電話：“局長，你咋能騙我呢？”局長說：“我這是善意的謊言，怕你有畏難情緒，錯過這麼好的鍛煉機會！”我說：“局長，那我謝謝你啊。”
硬著頭皮去推銷
duzhaicundechanyedangshifazhandeyijingyouqisele，wodeqianrenzhucunduichanglaoliyijingdaxialejianshidejichu，yinlingduzhaicunbamiguazhongdehenhonghuo。dangshidapengyijingyou117個，產業規模挺大。我心情很放鬆，想著這個村已經有比較成熟的產業了，自己不用費太大力氣了。但我很快就發現，事情沒那麼簡單：有大量瑣碎的工作要做，一放鬆立刻就會往下掉。我仔細整理了工作內容，初步定了自己接下來要解決的兩個問題：一是要讓貧困戶更多地參與到蜜瓜產業中來；二是要想辦法解決滯銷問題，突破那一年蜜瓜產業遇到的發展瓶頸。
在我來之前，杜寨村種了45棚省農科院引進的新品種“蜜玉瓜”，zhepiguadangshiyiluxuchengshu，danyinweishixinpinzhong，shichangshangbudajieshou，dabufendoumeimaichuqu，quandouzhixiaole，nongminyankanjiuyaomianlinsunshi。woganglailianggeyuejiuyudaozheyangdekunjing，xinlifeichanghuang。yushiwokaishifadongxianlimiantongshi、pengyou，geigegedanweituixiao。zenmetuixiaone？wolazheguashangmen，geitamenqiehao，qingtamenshichi，chileruguoganjiaobucuodehua，jiuqingtamenyiliangkuaiqianyijindejiagedinggou。yidandinggoule，wozhebianlikejiuanpailaobaixingzhaigua、稱重、包裝，找貨車把瓜拉到縣裏送貨上門。拿到錢以後，我們再通過村裏一筆一筆發給老百姓。
但要想拓寬銷路，僅靠同事和朋友的關係是遠遠不夠的，我們就硬著頭皮開展陌生拜訪，直接上門推銷。我們拉著瓜到各個機關、學校、企業等地方，先自我介紹：“我wo們men是shi駐zhu村cun工gong作zuo隊dui的de，想xiang幫bang村cun裏li解jie決jue銷xiao售shou難nan的de問wen題ti，你ni看kan能neng不bu能neng請qing你ni們men的de同tong誌zhi來lai嚐chang嚐chang瓜gua，我wo們men先xian切qie幾ji個ge，你ni們men如ru果guo感gan覺jiao好hao吃chi的de話hua，就jiu買mai一yi些xie，如ru果guo感gan覺jiao不bu好hao吃chi，我wo們men收shou拾shi了le就jiu走zou。”有的單位確實很忙，不接受推銷，或者確實沒興趣買，我們也沒辦法，就隻能很尷尬地抱著瓜轉身出門，鼓起勇氣跑下一家。
就(jiu)這(zhe)樣(yang)，我(wo)們(men)白(bai)天(tian)當(dang)推(tui)銷(xiao)員(yuan)，晚(wan)上(shang)送(song)瓜(gua)。買(mai)家(jia)隻(zhi)要(yao)確(que)定(ding)買(mai)了(le)，我(wo)回(hui)到(dao)村(cun)裏(li)就(jiu)連(lian)夜(ye)讓(rang)老(lao)百(bai)姓(xing)摘(zhai)瓜(gua)，瓜(gua)摘(zhai)下(xia)來(lai)以(yi)後(hou)就(jiu)趕(gan)緊(jin)送(song)，確(que)保(bao)是(shi)最(zui)新(xin)鮮(xian)的(de)。我(wo)夜(ye)裏(li)送(song)瓜(gua)最(zui)晚(wan)的(de)一(yi)次(ci)，一(yi)直(zhi)送(song)到(dao)淩(ling)晨(chen)。我(wo)引(yin)著(zhe)貨(huo)車(che)到(dao)目(mu)的(de)地(di)，看(kan)著(zhe)他(ta)們(men)卸(xie)完(wan)貨(huo)，都(dou)交(jiao)接(jie)好(hao)，再(zai)回(hui)到(dao)村(cun)裏(li)天(tian)都(dou)快(kuai)亮(liang)了(le)。
我們用了大概半個多月的時間，馬不停蹄地忙這個事，把“蜜玉瓜”全都賣光了。賣完瓜，我挨個看那45個(ge)空(kong)蕩(dang)蕩(dang)的(de)大(da)棚(peng)。其(qi)實(shi)有(you)啥(sha)好(hao)看(kan)的(de)呢(ne)？我(wo)就(jiu)是(shi)看(kan)著(zhe)這(zhe)些(xie)空(kong)大(da)棚(peng)，心(xin)裏(li)可(ke)得(de)勁(jin)了(le)。通(tong)過(guo)這(zhe)件(jian)事(shi)，我(wo)們(men)得(de)到(dao)了(le)村(cun)裏(li)老(lao)百(bai)姓(xing)的(de)認(ren)可(ke)。他(ta)們(men)見(jian)到(dao)我(wo)們(men)也(ye)有(you)了(le)笑(xiao)臉(lian)，態(tai)度(du)明(ming)顯(xian)變(bian)好(hao)了(le)，慢(man)慢(man)我(wo)們(men)就(jiu)跟(gen)村(cun)裏(li)人(ren)打(da)成(cheng)一(yi)片(pian)了(le)。
帶頭“打樣”
我wo們men從cong滯zhi銷xiao的de困kun境jing當dang中zhong走zou出chu來lai，跟gen推tui銷xiao過guo的de這zhe些xie客ke戶hu之zhi間jian已yi經jing形xing成cheng了le很hen好hao的de互hu動dong，瓜gua的de銷xiao路lu也ye打da開kai了le，我wo對dui未wei來lai比bi較jiao有you信xin心xin，所suo以yi開kai始shi考kao慮lv擴kuo大da產chan業ye。可ke又you不bu得de不bu考kao慮lv——zhonglegengduodegua，jiuyaoxiangjinbanfamaichuqugengduodegua，yidanmaibuchuqu，kuodachanyehoudefengxianlaobaixingnanengchengdandelene？danwozhuannianyixiang，xiangtuopinzhifu，zhinengzouzheyitiaolu。suoyi，biemoji，ganjiuwanle！
擴大產業的第一步，我考慮從品種多樣化入手。我們邀請了省農科院的常老師過來，對我們的產業進行分析。常老師說：“想幹好啊，我給你們整點新品種！”他(ta)在(zai)村(cun)裏(li)開(kai)技(ji)術(shu)講(jiang)座(zuo)，對(dui)新(xin)品(pin)種(zhong)怎(zen)麼(me)種(zhong)做(zuo)了(le)一(yi)些(xie)普(pu)及(ji)。村(cun)裏(li)人(ren)聽(ting)了(le)講(jiang)座(zuo)，但(dan)我(wo)看(kan)他(ta)們(men)有(you)點(dian)兒(er)一(yi)知(zhi)半(ban)解(jie)，積(ji)極(ji)性(xing)也(ye)不(bu)高(gao)。我(wo)就(jiu)想(xiang)著(zhe)，還(hai)是(shi)得(de)幹(gan)起(qi)來(lai)，帶(dai)動(dong)更(geng)多(duo)人(ren)實(shi)踐(jian)，首(shou)先(xian)要(yao)在(zai)比(bi)較(jiao)有(you)經(jing)驗(yan)的(de)種(zhong)植(zhi)戶(hu)當(dang)中(zhong)開(kai)始(shi)推(tui)廣(guang)。我(wo)就(jiu)找(zhao)了(le)一(yi)個(ge)技(ji)術(shu)好(hao)的(de)叔(shu)，讓(rang)他(ta)先(xian)試(shi)。他(ta)本(ben)來(lai)都(dou)答(da)應(ying)了(le)，結(jie)果(guo)第(di)二(er)天(tian)又(you)打(da)退(tui)堂(tang)鼓(gu)了(le)，來(lai)找(zhao)我(wo)，說(shuo)不(bu)想(xiang)試(shi)了(le)。我(wo)說(shuo)：“叔啊，你哪能說話不算數？我還指望你給村裏打個樣呢！”他說：“我對新品種沒把握，我要是賺了，比原來也多不了倆錢兒，但要是賠了，我這一季就全搭進去了。”
為(wei)了(le)推(tui)廣(guang)新(xin)品(pin)種(zhong)，我(wo)開(kai)會(hui)組(zu)織(zhi)那(na)些(xie)家(jia)裏(li)有(you)勞(lao)動(dong)力(li)的(de)貧(pin)困(kun)戶(hu)，讓(rang)他(ta)們(men)一(yi)入(ru)行(xing)就(jiu)種(zhong)植(zhi)新(xin)品(pin)種(zhong)，一(yi)季(ji)就(jiu)翻(fan)身(shen)。結(jie)果(guo)，開(kai)會(hui)的(de)效(xiao)果(guo)不(bu)好(hao)，老(lao)百(bai)姓(xing)還(hai)是(shi)不(bu)認(ren)可(ke)。他(ta)們(men)說(shuo)：“張隊長，我們知道你是好心，想讓我們脫貧。可這個事肯定有風險。你說能賣，能掙錢，你咋不幹？”話趕話說到這兒了，我頭腦一熱，當即表態：“我咋不能幹？我幹！”我馬上就包了兩個棚，開始種新品種。我還說服了兩個貧困戶，一個嬸，一個嫂子，讓她倆也幹。我還給她們下了一個保證：“我種，你也種。你種好了，我肯定幫你賣出去。”她倆也同意了，一人包了一個大棚。
但是我很擔心：如果我種不好，在村裏就很丟麵子；如果兩個貧困戶種不好，白忙還賠錢。我都已經想好了：她們如果賠錢了，我個人就把她們的損失全都包了。常老師鼓勵我說：“丫頭，你要對自己有信心，你肯定能種好。有我在呢，我也能給你保駕護航。這次咱們不用育好的苗，用種子直接播種。”當時，育好的苗價格很貴，八九毛錢一株，但種子直播的成本就是三毛錢左右，便宜很多。生長周期僅差幾天，沒有影響。
從那開始，我每天在棚裏勞動，在常老師指導下種了4個品種。這時我真正體會到了勞動人民的辛苦：大棚又潮濕，又悶熱，一進去就是一身汗。天熱的時候，棚裏溫度能達到50多度，而且濕度特別高，進棚之前要先通風，否則人受不了。種子直播以後，村裏的大爺、叔、哥、嫂子們經常去我棚裏看，今天問：“咋樣了？”明天問：“發芽沒有？”我當時也非常焦急，這小苗怎麼還不出？
小苗出來的時候我高興壞了！我對那一天的記憶特別深。那天，我們村裏的種植大戶李偉紅問我：“張隊長，你的瓜咋樣了？”我說：“還沒出。”他說：“多少天了還沒出，別是死了吧！咱再去看看。”我說：“昨天晚上才去看的，沒出。”我倆到了棚裏，都仔細地蹲在地上看。突然，他在那邊喊我：“張隊長，你來看，這好像是發芽了！”我跑過去一看，土裏鑽出特別小的兩片葉芽，我高興得不得了。李偉紅出去就跟別人說：“張隊長的瓜發芽了！”好多人就跑到棚裏來看。第二天、第三天，小芽陸續都發出來了，我興奮地在村裏到處說：“種吧！能種成。我都能種成，你們怕啥？”
zhongzizhibofeichangchenggong，zhibochangchulaidemiaoyinweimeijingguoyizai，changdegengzhuangshi。dangran，yikaishiwoyemobudaomenlu，changlaoshijiuchoukongguolaigeiwozhidian。womeitiangenzhedayedanianglaoke，yebicifenxiangjingyan。dengdaoguachengshudeshihou，changlaoshishuo：“長得挺好！”新(xin)品(pin)種(zhong)的(de)瓜(gua)，批(pi)發(fa)價(jia)能(neng)賣(mai)到(dao)兩(liang)塊(kuai)五(wu)到(dao)三(san)塊(kuai)錢(qian)，比(bi)其(qi)他(ta)品(pin)種(zhong)多(duo)賣(mai)不(bu)少(shao)錢(qian)。兩(liang)個(ge)貧(pin)困(kun)戶(hu)，那(na)個(ge)嬸(shen)和(he)嫂(sao)子(zi)的(de)瓜(gua)也(ye)都(dou)長(chang)得(de)很(hen)好(hao)，也(ye)都(dou)掙(zheng)了(le)錢(qian)。她(ta)們(men)經(jing)過(guo)這(zhe)次(ci)，一(yi)舉(ju)就(jiu)脫(tuo)貧(pin)了(le)，對(dui)種(zhong)瓜(gua)也(ye)有(you)了(le)信(xin)心(xin)。現(xian)在(zai)幾(ji)年(nian)過(guo)去(qu)了(le)，據(ju)我(wo)所(suo)知(zhi)，她(ta)們(men)現(xian)在(zai)都(dou)包(bao)了(le)10多個大棚，已經致富了。
抱著蜜瓜闖北京
xinpinzhongshiyanchenggongyihou，womencundemiguachanliangdafutigao，zheposhiwomenjixuxiangbanfatuokuanxiaolu。lankaobendichengzailianghenyouxian，womenbixukaituogengdadeshichang。2017年9月(yue)，縣(xian)裏(li)組(zu)織(zhi)去(qu)北(bei)京(jing)聯(lian)係(xi)業(ye)務(wu)，一(yi)個(ge)副(fu)縣(xian)長(chang)帶(dai)隊(dui)，領(ling)著(zhe)幾(ji)個(ge)業(ye)務(wu)部(bu)門(men)人(ren)員(yuan)和(he)我(wo)們(men)幾(ji)個(ge)工(gong)作(zuo)隊(dui)的(de)人(ren)一(yi)起(qi)到(dao)北(bei)京(jing)新(xin)發(fa)地(di)。我(wo)去(qu)之(zhi)前(qian)就(jiu)印(yin)了(le)一(yi)些(xie)小(xiao)卡(ka)片(pian)，到(dao)新(xin)發(fa)地(di)發(fa)給(gei)那(na)些(xie)經(jing)銷(xiao)商(shang)，蜜(mi)瓜(gua)大(da)王(wang)什(shen)麼(me)的(de)。他(ta)們(men)聽(ting)說(shuo)是(shi)蘭(lan)考(kao)的(de)蜜(mi)瓜(gua)，就(jiu)感(gan)到(dao)很(hen)奇(qi)怪(guai)：“你們蘭考種啥蜜瓜？”“沒聽說過蘭考蜜瓜。”我說：“我們蘭考蜜瓜好著呢，咱們聯係方式互相留一下，回頭我可以給你寄過來，你嚐嚐。或者你有時間到我們那兒去看一看。”
北京是充分競爭的市場，對品質要求很高，蘭考蜜瓜到了北京，就要跟全國的產品PK了。不僅是價格，差異化也很重要。所有蜜瓜最大的競爭對手是新疆哈密瓜，我們與它的差異有三個方麵。一是口感：蘭考蜜瓜不是齁甜，是那種脆甜；新xin疆jiang哈ha密mi瓜gua是shi很hen甜tian，瓜gua肉rou很hen軟ruan。所suo以yi我wo們men能neng適shi應ying不bu同tong的de口kou味wei。二er是shi上shang市shi時shi間jian有you一yi個ge時shi間jian差cha，新xin疆jiang哈ha密mi瓜gua上shang市shi的de第di一yi季ji跟gen我wo們men錯cuo了le一yi個ge月yue，第di二er季ji錯cuo了le20天，我們正好可以填補這個時間。第三就是成本和價格：蘭lan考kao蜜mi瓜gua價jia格ge不bu高gao，而er且qie蘭lan考kao離li北bei京jing更geng近jin，運yun輸shu成cheng本ben更geng低di。這zhe些xie差cha異yi化hua很hen關guan鍵jian，新xin發fa地di的de蜜mi瓜gua經jing銷xiao商shang當dang然ran一yi眼yan就jiu看kan出chu來lai了le。而er且qie，那na段duan時shi間jian，縣xian委wei書shu記ji也ye不bu遺yi餘yu力li地di給gei蘭lan考kao蜜mi瓜gua做zuo推tui薦jian，他ta走zou到dao哪na兒er，說shuo到dao哪na兒er。他ta們men有you感gan興xing趣qu的de，就jiu直zhi接jie跟gen我wo們men聯lian係xi，我wo們men把ba瓜gua寄ji過guo去qu。他ta們men嚐chang了le也ye確que實shi不bu錯cuo：脆甜，不是那種齁甜，好吃！於是就開始進我們的瓜，在市場上一賣，反映不錯，好銷！zheyangjiuxingchengchangqigongyingqudao。jiranyouzhuanqianxiaoying，biedejingxiaoshangtingshuole，yezhudonglianxiwomen。jiuzheyang，womenzaibeijingshichangmanmandakailejumian，xingchenglechangqiwendingdegongying，zaihoulaijiufazhandaogongbuyingqiu。womenjiujixukuodaguimo。manmandi，womencundemiguadapengfazhandao500多個。
我和貧困“釘子戶”
我(wo)最(zui)初(chu)的(de)目(mu)標(biao)，是(shi)讓(rang)更(geng)多(duo)的(de)貧(pin)困(kun)戶(hu)參(can)與(yu)到(dao)蜜(mi)瓜(gua)種(zhong)植(zhi)產(chan)業(ye)當(dang)中(zhong)來(lai)，這(zhe)個(ge)目(mu)標(biao)基(ji)本(ben)實(shi)現(xian)了(le)。蜜(mi)瓜(gua)供(gong)不(bu)應(ying)求(qiu)，一(yi)幹(gan)就(jiu)掙(zheng)錢(qian)，不(bu)用(yong)做(zuo)太(tai)多(duo)工(gong)作(zuo)，貧(pin)困(kun)戶(hu)都(dou)能(neng)主(zhu)動(dong)參(can)與(yu)，誰(shui)參(can)與(yu)誰(shui)就(jiu)能(neng)脫(tuo)貧(pin)。但(dan)是(shi)，確(que)實(shi)還(hai)有(you)個(ge)別(bie)勞(lao)動(dong)能(neng)力(li)很(hen)弱(ruo)的(de)、有(you)殘(can)疾(ji)的(de)貧(pin)困(kun)戶(hu)幹(gan)不(bu)了(le)這(zhe)個(ge)活(huo)兒(er)。我(wo)們(men)村(cun)裏(li)有(you)一(yi)個(ge)貧(pin)困(kun)戶(hu)叫(jiao)老(lao)毛(mao)，我(wo)去(qu)他(ta)家(jia)，想(xiang)鼓(gu)勵(li)他(ta)承(cheng)包(bao)大(da)棚(peng)種(zhong)蜜(mi)瓜(gua)，可(ke)我(wo)跟(gen)他(ta)說(shuo)話(hua)，他(ta)連(lian)看(kan)都(dou)不(bu)看(kan)我(wo)，吭(keng)都(dou)不(bu)吭(keng)一(yi)聲(sheng)。我(wo)問(wen)村(cun)裏(li)人(ren)：“老毛不理我，怎麼辦？”村裏人說：“沒法辦，他是個石疙瘩！”laomaoshizhiliyouwenti，danbushihenyanzhong，bijianquanrenshaochayidianer。laomaodeerzishijianquanren，changnianzaiwaidagong，congbuhuilai，yebuguanlaomao。laomaoxinggehengupi，bushuohua，pingshiyifenqiandoubuhua。
一分錢不花是什麼概念？比如家裏燈泡壞了，他就天天摸黑，2塊錢的燈泡都不舍得買。鞋壞成啥樣了，他就那麼穿著，不買新鞋，也不修鞋。我去他家裏，看到屋裏是極度的髒亂差。我說：“老毛，你能不能把屋裏打掃一下！”他ta不bu理li我wo，我wo就jiu給gei他ta打da掃sao，給gei他ta鋪pu床chuang，給gei他ta洗xi衣yi服fu，我wo想xiang幹gan啥sha都dou隨sui便bian，就jiu算suan把ba他ta那na屋wu翻fan個ge底di朝chao天tian，他ta也ye不bu理li我wo。我wo看kan他ta平ping時shi吃chi的de飯fan太tai差cha勁jin，他ta也ye不bu怎zen麼me會hui做zuo飯fan，我wo就jiu經jing常chang給gei他ta買mai點dian吃chi的de。平ping時shi我wo們men自zi己ji做zuo飯fan，我wo就jiu多duo做zuo出chu來lai一yi碗wan給gei他ta端duan過guo去qu，他ta不bu理li我wo，我wo把ba碗wan放fang下xia就jiu走zou。過guo一yi會hui兒er，我wo再zai過guo來lai收shou碗wan，一yi看kan碗wan裏li吃chi得de幹gan幹gan淨jing淨jing。就jiu這zhe樣yang，我wo每mei天tian去qu他ta家jia裏li，給gei他ta整zheng點dian這zhe、整點那，突然有一天，老毛跟我說話了！“妮兒，謝謝恁！”我吃了一驚：“老毛，你會說話啊！”
沒過幾天，我們鄉黨委書記到我們村來，看望貧困戶，到了老毛家。老毛說：“書記，你來了。”後來書記見到我，高興地說：“張靜，你們村的老毛跟我說話了。他怎麼突然就轉變了？”又過了幾天，我去找老毛，我說：“你去棚裏幹活兒，別人都是一個小時8塊錢，我給你10塊錢。”我把他領到大棚裏，我說：“你就除草、整壟，你會幹啥就幹啥。”
laomaobujinhuigan，erqiegandehaikeyi。tabuguangchucao，haibangwozhaogudapengwaizhongdehongshu。dangshiwogenqunzhongxue，yeshikanjiantudikeqinle，jiuzaidapengwaidebianjiaodizhongledianhongshu。laomaomeitianlaigeiwodehongshudifanyang，yikaishiwohaibuzhidaoxuyaobahongshuyangzifanqilai，danlaomaotazhidao。tageiwoganhuo，wojiumeitianqiaoqiaodigeitajigeshijian。daolejiegongzideshihou，laomaoqueshuoshadoubuyao，tashuo：“我不要你的錢！”我wo硬ying塞sai給gei他ta，他ta可ke倔jue了le，又you給gei我wo塞sai回hui來lai。老lao毛mao自zi己ji不bu要yao我wo的de錢qian，他ta也ye不bu讓rang別bie人ren要yao。那na幾ji天tian，我wo給gei幾ji位wei給gei我wo大da棚peng幹gan活huo兒er的de鄉xiang親qin結jie工gong資zi，老lao毛mao在zai一yi邊bian看kan著zhe，猛meng地di站zhan起qi來lai了le，對dui他ta們men喊han：“你們不能要張隊長的錢！”給人家都嚇蒙了。人家說：“你幹啥啊老毛。我們本來也沒想要。”他ta們men站zhan起qi來lai就jiu走zou了le。後hou來lai我wo挨ai家jia挨ai戶hu去qu給gei他ta們men送song錢qian，可ke是shi鄉xiang親qin們men說shuo啥sha都dou不bu要yao。我wo非fei常chang感gan動dong，我wo覺jiao得de我wo們men幹gan部bu付fu出chu那na麼me一yi點dian點dian，但dan老lao百bai姓xing對dui我wo們men是shi真zhen的de好hao。過guo了le一yi段duan時shi間jian，老lao毛mao把ba他ta的de承cheng包bao地di租zu出chu去qu了le，一yi共gong收shou入ru了le2400多塊錢，他去村裏把這些錢領回來，一把就塞到我懷裏了。當時在場的村支書李永建、村幹部朱鵬，還有好幾個村民都在旁邊看著。他們就驚歎：“老毛一分錢都不花的人，竟然把這麼多錢給你。”我說：“老毛，你幹啥！”老毛說：“你花，就讓你花！”我說：“我不花，我有錢。”他說：“你拿著！”我好言相勸：“老毛，我不用錢，你存起來，等我用的時候，我一定跟你要，好不好？”就這麼推了幾回合，老毛也不再堅持了，他說：“好，你一定得跟我要。”這時候，李永建就逗他說：“老毛啊，我沒錢了，你借給我50塊錢咋樣？”老毛一聲都不吭，把錢揣好，扭頭就走了，在場的人全都哄堂大笑。
4組有一個貧困戶叫張三，他也是智力有問題，40多歲了，跟他母親一塊住。他啥都不幹，就整天躺在床上。他媽60多歲了，他媽去哪兒，他就跟著去哪兒。我到他家，跟他說：“張三，今天你去幹活！”他(ta)不(bu)理(li)我(wo)。之(zhi)後(hou)我(wo)就(jiu)每(mei)天(tian)到(dao)他(ta)家(jia)裏(li)去(qu)一(yi)趟(tang)，每(mei)天(tian)催(cui)他(ta)去(qu)幹(gan)活(huo)。有(you)一(yi)天(tian)，他(ta)突(tu)然(ran)爆(bao)發(fa)了(le)，拿(na)起(qi)一(yi)個(ge)盆(pen)就(jiu)摔(shuai)在(zai)我(wo)腳(jiao)下(xia)，當(dang)時(shi)把(ba)我(wo)嚇(xia)得(de)心(xin)噔(deng)噔(deng)跳(tiao)。但(dan)我(wo)還(hai)是(shi)堅(jian)持(chi)去(qu)他(ta)家(jia)，經(jing)常(chang)跟(gen)他(ta)說(shuo)話(hua)，在(zai)他(ta)家(jia)小(xiao)板(ban)凳(deng)一(yi)坐(zuo)就(jiu)是(shi)一(yi)個(ge)小(xiao)時(shi)，跟(gen)他(ta)聊(liao)天(tian)。我(wo)覺(jiao)得(de)他(ta)能(neng)聽(ting)懂(dong)，但(dan)他(ta)就(jiu)是(shi)不(bu)理(li)我(wo)，不(bu)吭(keng)聲(sheng)。但(dan)有(you)一(yi)次(ci)，我(wo)去(qu)他(ta)家(jia)，他(ta)竟(jing)然(ran)主(zhu)動(dong)給(gei)我(wo)抓(zhua)了(le)一(yi)把(ba)花(hua)生(sheng)。我(wo)說(shuo)：“你今天咋理我了？為啥讓我吃東西？”他說：“恁是個好人。”我說：“你今天不拿盆砸我了？”他又說：“恁是個好人。”我看他有轉變，就安排他在村裏掃地。後來幫助他們家申請了危房改造政府補貼3.4萬元，我又向單位協調了2萬塊錢，把他的房子給蓋起來了。我跟他說：“張三，我是因為你的轉變才決定幫助你，以後你還要繼續幹活掙錢，你媽年紀大了，不能再讓你媽操勞了。”他點頭答應了。
還有一個貧困戶，男主人叫保健，30多歲。他身高一米四幾，幹不了什麼體力活兒，找不到工作。有一天，保健給我打電話。他說：“張隊長，你借我500塊錢中不中？”我說：“幹啥？”他說：“孩子餓得直哭，我得給孩子買奶粉。”保健家當時困難到什麼程度？沒有收入，沒有存款，屋裏、院(yuan)裏(li)，都(dou)像(xiang)垃(la)圾(ji)堆(dui)一(yi)樣(yang)。我(wo)最(zui)開(kai)始(shi)去(qu)他(ta)家(jia)，大(da)白(bai)天(tian)的(de)，大(da)人(ren)小(xiao)孩(hai)在(zai)床(chuang)上(shang)躺(tang)一(yi)片(pian)，還(hai)有(you)一(yi)個(ge)小(xiao)孩(hai)不(bu)穿(chuan)鞋(xie)，滿(man)地(di)跑(pao)。他(ta)父(fu)親(qin)當(dang)時(shi)腿(tui)上(shang)打(da)著(zhe)鋼(gang)釘(ding)，沒(mei)法(fa)幹(gan)重(zhong)活(huo)，母(mu)親(qin)精(jing)神(shen)有(you)點(dian)問(wen)題(ti)，奶(nai)奶(nai)80多duo歲sui了le，沒mei有you勞lao動dong能neng力li。他ta媳xi婦fu豔yan霞xia的de智zhi力li不bu太tai正zheng常chang，家jia裏li日ri子zi過guo得de一yi貧pin如ru洗xi，保bao健jian兩liang口kou子zi還hai接jie二er連lian三san地di生sheng孩hai子zi。我wo駐zhu村cun的de時shi候hou，他ta們men已yi經jing生sheng了le兩liang個ge，懷huai第di三san個ge了le。我wo跟gen保bao健jian說shuo：“你們不能光要孩子，得幹活，掙錢，養活孩子。”我wo就jiu安an排pai他ta跟gen著zhe村cun裏li人ren去qu大da棚peng幹gan活huo。不bu管guan是shi去qu瓜gua棚peng裏li幹gan活huo兒er，或huo者zhe是shi村cun裏li有you什shen麼me雜za活huo，隻zhi要yao有you活huo兒er，就jiu想xiang著zhe下xia來lai叫jiao他ta。我wo還hai給gei他ta媳xi婦fu安an排pai到dao村cun裏li的de一yi個ge公gong益yi性xing崗gang位wei，掃sao掃sao地di，弄nong弄nong衛wei生sheng，每mei月yue能neng掙zheng500多塊錢，家裏日子能過得好一點。這樣，他們每天上班、xiaban，balaodongxingchengxiguanle，baojiandejingshentoujiuhaolehenduo。cihouwomeiyiciqutajia，baojiankanjianwodiyijianshijiushidianqitiaozhousaodi，suiranshizuoyangzi，dannengkanchulaitajialideweishengqueshibiyiqianyaohaohenduole。tajiabujiuzhihouyedadaoletuopinbiaozhun。
和村支書“八字不合”
zhexiepinkunhudouyouzhuanbian，xiangjituopinle，chanyeyeyoulehendadefazhan，danshicunzhishuliyongjianduiwodetaiduquemeishataidazhuanbian。cunlirenshuowogencunzhishukenengshuxiangbuhehuozhebazibuhe，wosuiranbuxiangxinzhezhongshuofa，danwomenqueshijingchangyoumaodun、鬧別扭，有一天半夜下大雨，我們的好幾座大棚被淹了，我們倆參加完搶險、排水，回到村委會，在國旗下冒著大雨又吵了一架。李永建說：“你作為水利局的工作隊，你來駐村，下雨還能把大棚給淹了！”我說：“大棚排水不行，你怪我幹啥！”李永建說：“你就應該聯係你們水利局，給我們修下水道。我認為你工作做得不到位！”我當時可委屈了，我說：“你看看我，天天在村裏沒白天沒黑夜地幹，下雨我們搶排水就排到夜裏將近1點，好不容易把水排完了，大家都回家睡覺了，你不回家睡覺，在院裏跟我吵。有沒有你這麼過分的！”我回到宿舍就哭了，心裏難受得不行，怎麼也睡不著，我就給我們局長發信息：“juchang，womenzhucungongzuoduiyeshixianggeicunligandianshishi，yexiangrangcunlikanjianshishizaizaidebianhua。danshiwomengerendeliliangshifeichangxiaode，woxiangtongguozanmendanwei，nengbunengzhichicunligandianshenmeshi？”那天晚上，我想得也比較多，發了好長一條信息。後來感覺有點後悔，可是撤不回來了。局長當時沒回，應該早就睡覺了。第二天早上8點多，我一看手機，局長已在6點多回了信息：“好，我今天去看看。”我一愣，外麵就有人喊我：“張隊長，你們局長來了！”
當天，我和李永建陪著我們局長在村裏考察了一番，大體上定了水利設施怎麼搞、怎麼設計。很快，局裏出了錢，出了技術人員，買了管子，把大棚的排水設施鋪設好了，後來又修了一座橋，把被一道大溝阻斷的2組和3組連接了起來。李永建高興得嘴都快咧到耳朵根兒了，他說：“這個橋要起名字啊。”我說：“起啥名？”他說：“就叫張靜橋吧！”我說：“你可真能惡心人！”後來這個橋起名叫“幸福橋”，寄托了我們對鄉親們最美好的祝願。
2018年，當時的省委書記到杜寨村和我們開座談會。他問了我一個問題：“張靜，如果你給李永建打分，你打多少分？”我當時愣了一下，我想，給他打多少分合適呢？雖然我們經常意見不合，有矛盾，但他在村裏麵幹的活真不少。我想了想，說：“打90分。”省委書記說：“為啥打90分？那10分扣在哪裏了？”我還沒回答，李永建就搶著說：“因為我倆吵過架！張隊長這是給我留了10分的進步空間啊！”此話一出，會議室的人都笑了。
我成了“俺村隊長”
其實我駐村這幾年，包括李永建在內的很多人，都是“鞭策”我(wo)成(cheng)長(chang)的(de)貴(gui)人(ren)。這(zhe)幾(ji)年(nian)我(wo)成(cheng)長(chang)了(le)不(bu)少(shao)，變(bian)化(hua)很(hen)大(da)。我(wo)在(zai)縣(xian)城(cheng)出(chu)生(sheng)長(chang)大(da)，不(bu)了(le)解(jie)農(nong)村(cun)，不(bu)了(le)解(jie)農(nong)民(min)，更(geng)不(bu)熟(shu)悉(xi)農(nong)村(cun)工(gong)作(zuo)。剛(gang)下(xia)村(cun)的(de)時(shi)候(hou)，晚(wan)上(shang)我(wo)怕(pa)得(de)睡(shui)不(bu)著(zhe)覺(jiao)；後來晚上我在村裏走夜路，大步流星地走，一點都不害怕。剛開始我連韭菜和麥苗都分不清楚；後來我種蜜瓜、種辣椒、種黃瓜、種紅薯，還種過羊肚菌，啥都可以試一試。最早到村裏，我不敢跟人家打招呼，感覺張不開嘴；houlaidaoshuijiadoubujianwai，genrenjialiaozhetian，bangrenjiabozhehuasheng，ganjiaokeqinqiele，kefangsongle。yinweiwomenchangqizaicunlizhu，cunlirenyoushashierdoubuzhaocunganbule，zhijiezhaowomengongzuodui，zheyangyetishenglewomenjiejuewentidenengli。yiqianwozaishuilijugongzuo，genbenjiechubudaoduoshaoren，yemeiyoujingliguoduoshaoshi，chulibulefuzadeshiqing；現xian在zai跟gen群qun眾zhong打da交jiao道dao多duo了le，處chu理li一yi些xie複fu雜za事shi情qing有you了le較jiao強qiang的de應ying變bian能neng力li。以yi前qian在zai水shui利li局ju，如ru果guo有you群qun眾zhong去qu找zhao我wo們men反fan映ying問wen題ti，我wo都dou是shi往wang後hou退tui，往wang一yi邊bian躲duo；現在我在東壩頭鎮工作，鄉親有事，急赤白臉地來找我們，我直接就上前了，我說：“大娘，你有啥事，別著急，我能幫你解決不？”膽dan量liang比bi以yi前qian大da得de多duo，擔dan當dang意yi識shi也ye上shang來lai了le，不bu怕pa問wen題ti了le，也ye能neng解jie決jue問wen題ti了le。以yi前qian在zai單dan位wei的de時shi候hou，我wo是shi小xiao孩hai脾pi氣qi，一yi有you點dian兒er啥sha事shi就jiu容rong易yi炸zha，沉chen不bu住zhu氣qi；houlaizhucun，tiantiangenxiangqinmenzaiyiqi，youdelaobaixingburenkenia，yebugennijiangli，youxiemingmingshitameilideshi，wohaiyaohongzheta，yicihaihongbuhaone，haidebianzhefaerduohongjici。houlaiwojiuxiang：別覺得人家無理取鬧，以前我好像也是這樣的！慢(man)慢(man)地(di)，我(wo)把(ba)自(zi)己(ji)的(de)脾(pi)氣(qi)磨(mo)沒(mei)了(le)，能(neng)非(fei)常(chang)心(xin)平(ping)氣(qi)和(he)地(di)跟(gen)鄉(xiang)親(qin)們(men)討(tao)論(lun)一(yi)些(xie)問(wen)題(ti)，能(neng)夠(gou)非(fei)常(chang)耐(nai)心(xin)地(di)處(chu)理(li)每(mei)一(yi)件(jian)事(shi)情(qing)了(le)，也(ye)能(neng)更(geng)加(jia)換(huan)位(wei)思(si)考(kao)，最(zui)終(zhong)朝(chao)著(zhe)解(jie)決(jue)問(wen)題(ti)的(de)方(fang)向(xiang)努(nu)力(li)。村(cun)裏(li)人(ren)都(dou)把(ba)我(wo)當(dang)成(cheng)了(le)自(zi)家(jia)人(ren)，提(ti)起(qi)我(wo)，都(dou)說(shuo)“俺村張靜”“俺村隊長”。總之，我通過駐村這幾年變得成熟了，這是我一生中成長最快的幾年。
我駐村這幾年，家人對我的支持也特別重要。我是把村裏當成家了，到了周末，都是家人到村裏來看我。我連續4個生日都在村裏過的，老公帶著孩子買個蛋糕到村裏來，村幹部、村民和我家人一起給我過生日，我每次都很感動。我愛人是個特別好的人，我長期不回家，但他從來不怪我，他就是可憐我。他說：“我看你幹那麼多活兒，太累了，我可憐你！”我說：“你別可憐我，我在村裏可得勁兒了。”村裏嫂子問我：“你天天不回家，你倆不生氣？”我說：“我倆能相互理解，不但不生氣，反而關係更好了。”meicishiyanchulaixinpinzhongdegua，wojiunahuijia，henzihao，henyouchengjiugan，woairenjiuhengaoxingdinaqurangtabamapinchang。woairenjingchangdaizhehaizilaicunlikanwo，haizimeicidaonongcundouyouyizhongchudongdeganjiao，taxihuanxiangtu，xihuannongmin，reailaodong，zheduihaizidejiaoyuyehenhao。
可(ke)是(shi)，我(wo)媽(ma)對(dui)我(wo)下(xia)鄉(xiang)特(te)別(bie)不(bu)理(li)解(jie)，意(yi)見(jian)還(hai)很(hen)大(da)，她(ta)有(you)種(zhong)傳(chuan)統(tong)思(si)想(xiang)，覺(jiao)得(de)我(wo)作(zuo)為(wei)一(yi)個(ge)女(nv)同(tong)誌(zhi)，就(jiu)應(ying)該(gai)照(zhao)顧(gu)家(jia)裏(li)，照(zhao)顧(gu)孩(hai)子(zi)，相(xiang)夫(fu)教(jiao)子(zi)，不(bu)應(ying)該(gai)自(zi)己(ji)跑(pao)到(dao)農(nong)村(cun)去(qu)，一(yi)住(zhu)就(jiu)是(shi)幾(ji)年(nian)。我(wo)多(duo)次(ci)請(qing)她(ta)來(lai)村(cun)裏(li)看(kan)我(wo)，她(ta)都(dou)賭(du)氣(qi)不(bu)來(lai)。後(hou)來(lai)我(wo)到(dao)縣(xian)城(cheng)去(qu)接(jie)我(wo)媽(ma)，一(yi)路(lu)上(shang)，我(wo)跟(gen)她(ta)講(jiang)我(wo)在(zai)村(cun)裏(li)做(zuo)的(de)事(shi)，幫(bang)助(zhu)多(duo)少(shao)老(lao)百(bai)姓(xing)脫(tuo)貧(pin)，可(ke)她(ta)還(hai)是(shi)悶(men)悶(men)不(bu)樂(le)。直(zhi)到(dao)我(wo)領(ling)著(zhe)她(ta)爬(pa)到(dao)一(yi)個(ge)房(fang)頂(ding)，那(na)個(ge)位(wei)置(zhi)能(neng)看(kan)到(dao)村(cun)外(wai)幾(ji)百(bai)座(zuo)大(da)棚(peng)，一(yi)望(wang)無(wu)際(ji)，非(fei)常(chang)壯(zhuang)觀(guan)。我(wo)說(shuo)：“媽，你看，這就是我的成就，這是我打下的‘江山’！”我媽當時就流淚了，她說：“我閨女以前啥都不會，現在啥都會幹了，真是長大了。”
前qian一yi段duan時shi間jian，李li永yong建jian跟gen我wo說shuo，老lao毛mao去qu世shi了le。我wo心xin裏li特te別bie難nan受shou，找zhao個ge沒mei人ren的de地di方fang哭ku了le一yi場chang。我wo感gan覺jiao我wo幫bang扶fu的de貧pin困kun戶hu，因yin為wei長chang時shi間jian朝chao夕xi相xiang處chu，就jiu像xiang自zi己ji的de親qin人ren一yi樣y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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